• 白天连着夜晚

    2008-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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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和夜晚是连在一起的。假如白天是一段长长的空白,那么夜晚便怎么也和它衔接不上;假如白天丰盈充实,那么夜晚便安稳踏实。白天是一出演不完的戏,我们在各自规定的角色里奔波逐鹿。白天更多的是为别人而活着,只有夜晚才是我们自己的。白天凌乱而琐碎,矫饰而忙碌。我们抓住白天更加珍视夜晚,当喧嚣隐遁,尘埃落定,我们像一条条形态各异的比目鱼在夜海里游弋。

        白天连着夜晚,尽管也有早晨从中午或者从夜晚开始的生活,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白天连着夜晚,这个秩序不能颠倒,不能逾越,不能置换。

        白天与人发生了冲突,那么那份剑拔弩张的愤慨会一直延伸到夜晚;白天做了损人利己的亏心事,那么夜晚便不得安宁;白天受到了伤害和欺凌,那么夜晚便毫不掩饰地露出恐怖和狰狞;白天的工作没完成好,那么夜晚很可能难以成眠……

        白天的触须总要抚摸夜晚温柔的脸颊;白天的脚步总要踏碎夜晚美丽的梦境。夜晚的唇舌舔舐白天炽热的血肉之躯;夜晚的亲吻总要将白天的累累创痕一点一点地吸吮弥合,抚平白天的慷慨激昂。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即便是节假日也不例外。满以为这一天会是全心全意的自己的,愿望是好的,而结果却往往事与愿违。规定在白天完成的事情,因为疏懒,因为贪玩,抑或别的什么特殊的缘故,被遗忘被挪后了,到了夜晚,心里总有些牵挂有些怅然,这时候才发现,白天和夜晚根本就不是一个生命的同一体,夜晚真实而执拗,在这一点上,决不让步,无法通融,更加不愿代劳。

        白天发生的一些无端而碎屑的事情在静谧的夜晚从心头一一掠过,我们在各自狭隘的圈子里踯躅徘徊,过着平淡而真实的生活。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不愉快和不公平,但这一切很快就会成为过去。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认识到,得学会忍耐。忍耐是苦的,忍出来的结果也许更苦,但是我们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我们的生命不再脆弱,在一次次的摔打中变得丰富而坚韧。在夜晚我们以一种平静而豁达的心情将白天刚刚发生过的一切搂抱入怀,谁是谁非,亏赢得失,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庆幸自己能够如此的平静,如此的豁达。

        再沉重的夜晚,对于一个成熟的生命来说,只会黯然神伤而不会戚戚垂泪;再受伤的白天,对于一颗勇敢的心灵来说,只会坦然面对而不可能畏缩不前。白天冲动而热烈,生命充分彰显个性和硬度,夜晚则显得理性而智慧,心灵回归柔软和宽容。茫茫寰宇,大千世界,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蠢蠢欲动的蚂蚁,生命的个体真的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想想还有什么丢不开,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夜晚是纯粹的,深邃的,一整块的。在白天支离破碎的组合中,我们尽可能多地把自己贡献给别人,而在与人的接洽中,我们鄙视欺诈和谎言。生命的平庸和卑微并不影响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我们永不餍足地讴歌着同一个主题——真诚和善良。

        真诚是直的,就像月亮是明的;善良是美的,就像日出总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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